国史纵横017丨最后的考验,继承政治遗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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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国史纵横016丨关于“继承政治遗产”问题的讨论

原标题:国史纵横017丨最后的考验

禹治理水患,划分天下为九州,建立朝贡体系,确立五服制度,开创了不世奇功,他的声望达到了顶峰。

国史纵横017

舜知道禹德才兼备,是理想的天子继承人的人选,那么,难道舜就打算禅让天子之位了吗?没有。哪有那么简单。

上一期我们说到舜提出要让禹代替政事治理天下,那么,禹是什么反应呢?

舜想知道禹对于继承帝尧的政治遗产——德政有什么独到的见解。

一、念兹在兹

观其人,视其行,还必须察其言,这样才能全面深入地了解一个人,知道他的识见与志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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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舜召集了禹、皐陶、益三人,与他们讨论继承帝尧德政治理天下的问题。通过讨论,既可以开阔思路,又可以知道禹究竟适不适合授之以天下。

禹 推辞说:"我的德行还不能担当如此重任,人民不会依从我的。皋陶勇往力行,广泛推行您的德政,德泽普及下民,民众都感念他。帝!您可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啊!他平日一心挂念的就在于德教这件事还有欠缺,偶而放下心来也就在于这件事有了成绩;他经常在口头上谈论的就在于这件事,真诚出自内心的也就在于这件事。所以说,您可得要顾念他的大功啊!" 朕德罔克,民不依。皋陶迈种德,德乃降,黎民怀之。帝念哉!念兹在兹,释兹在兹,名言兹在兹,允出兹在兹,惟帝念功。 ——《尚书.大禹谟》

、为君难,为臣不易

舜高度赞扬了皐陶为推行德政所作出的贡献,他说:

图片 2 舜首先问禹,你认为继承帝尧德政,应该怎么做呢?

使我能如愿治理人民,四方都响应我的命令,好像草木随风而动,这都是你做的好事啊!

禹一针见血地指出:

皐陶说这都是出于舜爱民、尚德、好生,自己才有机会这样做。于是,坚决推辞,不肯接受天子之位。

关键就在于:君王能了解做君王的艰难,臣属能了解做臣属的不易,这样,政事才能治理好,民众也就会努力地修德行善了。

二、天子与民众

后克艰厥后,臣克艰厥臣,政乃乂,黎民敏德。——《尚书.大禹谟》 做君王(这里指天子)的艰难不易,就在于君王担负天下之重,天下兴衰治乱系于君王一人之身,所以君王不可以有丝毫怠慢、不思进取,而应该慎己修德、从谏如流,同时知人善任,举贤任能,让合适的人居于合适的官位上;

舜又转回来对禹说:“来,禹!天降洪水是对我的警戒,你可以践行你所说的,成就平治水土的功业,你是贤能之人;既能勤劳为国,又能节俭持家,不自满自大,你是贤能之人。正因为你从不夸耀自己的贤能,所以天下没有一个人与你争能;正因为你从不夸耀自己的功劳,所以天下没有一个人能与你争功。我真诚赞美你的德行,嘉许你的大功。天命已经降落到你的身上,你终将升任天子之位。 汝惟不矜,天下莫与汝争能。汝惟不伐,天下莫与汝争功予懋乃德,嘉乃丕绩,天之历数在汝躬,汝终陟元后。 ——《尚书.大禹谟》

做臣属的艰难在于君王将治民安民的重任授之臣属,臣属必须时时刻刻恭敬戒慎,始终将君王的信任和天下人的祸福安危放在心上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臣属必须时时检视自己是否做到了德才兼备,只有这样,才能施行德教于全天下。

舜又回顾了自己的执政生涯,对禹说:

君王知道做君王的艰难,臣属知道做臣属的不易,君王能理解臣属的不易,臣属能理解君王的艰难,君臣才能同心同德,这样,政治才有希望。

没有根据的言语不要听信,没有征询过公众意见的主意不要采用。应当爱戴的,不是君主吗?应当敬畏的,不是民众吗?民众不爱戴君主又爱戴谁呢?君主除了民众,和谁一起安定邦国呢?一定要恭敬啊!认真对待你所居的大位,恭谨从事,去满足民众的愿望。如果四海民众都处于穷困的境地,上天降给你的福禄也就要永远终结了。

在《论语》中孔子和鲁定公之间曾经有一段意味深远的谈话:

可爱非君?可畏非民?众非元后,何戴?后非众,罔与守邦?钦哉!慎乃有位,敬修其可愿,四海困穷,天禄永终。 ——《尚书.大禹谟》

定公问:“一言而可以兴邦,有诸?” 孔子对曰:“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。人之言曰:‘为君难,为臣不易。’如知为君之难也,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?” 君王有德,才能知人善任,臣属有德,才能治民安民,君臣德行都非常好,才能推行德教于天下,天下民众受到君臣德行的感召,就会自发主动地修德行善。教,本于人心;而德,感化人心。所以,寓德于教,是中国古人的大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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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王有德,才能要求臣属有德,君臣都有德,民众才能有德。

禹还是谦让道:“那么,就一个个功臣来占卜,看谁的卜兆最吉就由谁来接位。” 舜说“禹!我们占卜公事,是先由于心有疑难掩蔽,然后才去请问大龟的。现在我的意志早已先定了,并经征询众人的意见都一致赞同,相信鬼神必定依从,龟筮也必定是吉了。占卜是不会重复出现吉兆的,用不着再卜了。” 禹行叩首之礼拜谢,坚持推辞。 舜说:“不用推辞了,只有你最适合。” 正月初一日,舜在尧的宗庙里举行禅让仪式,禹接受了摄政的委命。 摄政也就是代理政事,我们在《国史纵横》五帝系列舜的专题里说过,让继承人代理政事是禅让的第一个重要步骤。在代理政事期间,可以继续考验他,把天下最艰难而又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处理。一则使继承人积攒更多的威望以使得天下人心悦诚服,一则如果出了问题,旧天子可以凭借自己的威望化险为夷,转危为安。 那么,在禹代理政事的期间,舜又是如何考验他呢? 那就是——三苗问题。

二、有德之人,皇天眷命

舜对禹说道:“禹!现时只有三苗不遵从我们的教令了,你去征伐他们。” 禹于是集合各部族国家的国君,在军队面前发布誓辞说:“整齐众多的众将士!都来听我的命令。这无知盲动的三苗,无知而傲慢,欺侮他人而自大,违反正道,败坏常德。致使君子被遗弃在野(弃置不用),而小人却窃居高位,把人民抛弃不顾,因此,上天降下灾祸给他们。因此,我率领你们,遵奉天命去讨伐那有罪的三苗。希望你们和我齐心合力,这样才能建立功勋。” 尔尚一乃心力,其克有勋。 ——《尚书.大禹谟》 战事进行了三十天,苗民仍然不顺从命令。

舜对于禹的一番善言,深为叹服,他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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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的确是如此啊,美好的言论不被隐藏起来,贤人不因弃置不用而隐伏在民间,这样,天下众国(指部族方国)都会得到安宁。考察众人,舍弃自己不正确的意见,听从他人正确的意见,不粗暴对待无依无靠的人,不放弃困苦而处境艰难的人,大概只有尧能这样吧。”

益就向禹建议道:“只有德行的力量才能感动天地,再远的地方也能达到。自满就会招致减损,谦虚才会得到益处,这就是天道。至诚可以感动神灵,何况三苗呢?” 惟德动天,无远弗届。满招损,谦受益,时乃天道。——《尚书.大禹谟》 禹接受了益的建议,于是休整军队,班师而回。 禹向舜表达了益的建议,于是,舜大力推行文治德政于天下,并且向全天下表示偃武修文。七十天之后,有苗终于前来归顺了。

帝曰:「俞!允若兹,嘉言罔攸伏,野无遗贤,万邦咸宁。稽于众,舍己从人,不虐无告,不废困穷,惟帝时克。」 ——《尚书.大禹谟》 舜这一番话表达了对尧的尊崇,是对他自己的鞭策,也是暗中激励禹。

禹通过自己的行动通过了舜最后的考验。

这一番话表达的就是君王应该举贤任能,从善如流,这样,天下才能安定。能够做到“舍己从人”,是君王必备的德行。不虐无告,不废困穷,这是重视“弱势群体”,不让天下有一人陷溺,体现的君王的博大情怀。

本期《国史纵横》就到这里了。敬请关注下一期。文:鹿鸣

这时,益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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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帝尧的德政广泛地推行,是如此圣明如此神奇,既有武略也有文治。上天(因此)特别关心爱护他并授命他拥有四海成为天下的君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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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曰:「都,帝德广运,乃圣乃神,乃武乃文。皇天眷命,奄有四海为天下君。」 ——《尚书.大禹谟》 有德之君,广施德教,才能得天眷命,担负天下之重。

三、顺应天道,就是大吉

图片 5 禹说:“顺应天道而行,就会带来吉祥。违背天道而行的,就会带来凶灾。这两者的关系就像影子跟随着身形,就像回音伴随声音而产生。”

禹曰:「惠迪吉,从逆凶,惟影响。」——《尚书.大禹谟》 天道本来是指天地的运行规则,人感悟到人事往往和天地规则相应,用天地的规则指导人事,这就是“天人合一”思想的来源。所以,天道即人道。

那么,君王不违背天道应该怎么做呢?益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
益说:“君王要时刻警惕。警惕戒慎就不会有差错,不要失去法度,不要沉湎于安逸,不要过度安乐。任用贤人不要三心二意,铲除邪恶不要犹豫不决。犹豫不决,就不能成事,深思熟虑才能使事业兴盛。不要违背正道去追求民众的赞誉,不要违背民意使民众顺从你个人的欲望。思想不要怠惰,政事不要荒废,这样,四方边远民族就会主动归附、拥戴您为王”

「吁!戒哉!儆戒无虞,罔失法度。罔游于逸,罔淫于乐。任贤勿贰,去邪勿疑。疑谋勿成,百志惟熙。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,罔咈百姓以从己之欲。无怠无荒,四夷来王。」 ——《尚书.大禹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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禹对舜说:“修德有助于改善政治,政治的目的在于安养民众。端正品德、丰富人民财用、改善人民生活这三件事要办好,民众就能和睦。”

德惟善政,政在养民 。 正德、利用、厚生、惟和。 舜听了禹的一番话,非常欣慰,禹明白修德与政治的关系、实行政治的真正目的以及安民的基本原则,这些都是继承并发扬帝尧德政事业所必须的。

于是,舜对禹说:“讲得对!现在水患治理好了,万物得以生长,千秋万世都要仰赖你,这是你的大功啊!”

舜又对禹说,自己年纪很大了,处理政事常常感到力不从心,希望禹可以继续勤勉不倦怠,接替自己代理国政,治理天下。

那么,禹是什么反应呢?

敬请关注《国史纵横》下一期。

文:鹿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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